学校现在正在搞“教育思想观念大讨论”。
读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《对大学理念和大学精神的几点认识》,里面的一句话发人深思:“从校风来看,有的学校严谨,有的学校务实,有的学校狂狷。”
注意这三个词:严谨,务实,狂狷。
仔细想想,“严谨”、“务实”看上去是褒义,其实,这种评语不疼不痒,暗含了一种批评。当今任何一所大学的校风,都可以用这两个词去套,谁都不得罪。(严谨——严密谨慎,反义词——松散; 随便;务实——讲究实际,反义词——务虚)你不可能说一所大学校风“松散; 随便”,或是校风“务虚”。
相反,“狂狷”这个词,乍一看是贬义,实际上,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大学,能够得到这样的评语,都是无上的荣耀。
“狂狷”这个词出自《论语·子路第十三》:“子曰: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。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”(何晏集解引苞氏曰:“狂者进取于善道,狷者守节无为。”)
孔子说的“中行”,指的是做事合乎中庸之道,无过与不及。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无懈可击,挑不出毛病。“狂狷”则是指文人的两种操守,一种敢作敢为,一种清高自守。旧时知识分子的理想是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, “道不行, 乘桴浮于海”,能达到这种境界的,方可称为狂狷之人。
孔子的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:如果找不到完美无缺的人为友,那就一定找狂狷者交往。狂者善于探索,敢于进取;狷者清高自守,有所不为。
古代有作为的文人多是狂狷之士。如屈原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;如李白: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;如谭嗣同: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”;如鲁迅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;……
如果说北大的校风“狂狷”,北大一定会乐得合不上嘴,因为北大历史上确曾以校风“狂狷”闻名。蔡元培先生倡导的学术自由,科学民主;陈独秀先生鼓吹的新文化运动;胡适先生对白话文的主张和身体力行;日寇入侵,举校避往西南……所有这些,都是北大“狂狷”校风的佐证。而现在,经过几十年的思想改造,北大已经脱胎换骨,变得“严谨”、“务实”了。记得几年前,北大的一个女生被歹徒奸杀,同学们自发在三角地举行烛光悼念,校方都不允许,谨小慎微但求无过如此,遑论狂狷?!也正因为如此,尽管最近几年得到政府的巨额投资,北大离“世界一流大学”的目标还很遥远。
放眼中国,现在有没有一所校风狂狷的大学?平心而论,以前有,现在没有。没有校风狂狷的大学,何来狂狷之士?没有狂狷之士,又何必对诺贝尔奖孜孜以求?
个人以为,作为大学,应当从现在开始,正大光明、大张旗鼓地提倡和追求这种“狂狷”的校风,因为“狂狷”是知识分子理应具有的品格。
狂狷 (此文已搬到新家)
类别:呓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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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岁有一点"狷",有三分"狂"! 哈哈,评价的对吧?
说的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