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11月19日11点52分
读书的成本
以前读鲁迅日记，经常看到日记里附有买书帐。
比如1912年5月30日的日记：“晚游琉璃厂，购《史略》一部两册，八角；《李龙眠白描九歌图》一帖十二枚，六角四分；《罗两峰鬼趣图》一部两册，两元五角六分。”
转自：雨后池塘（www.YuHou.net）
综观鲁迅1912年至1936年的买书账，我们可以知道，在24年中，先生共购书3009种，9600册；购各种墓志、碑文、刻石、画像等拓片6906张；共耗资1433元，平均每年60元，每月5元。
这1433元，折合成今天的人民币大约是8-9万元。
按说我们今天的学者，在24年中花9万元买书也不是问题，一年3800元，一月300多元而已。
但是诸位别忘记，1912年鲁迅先生31岁，到1936年55岁时去世，24年间，据严密推算，先生的总收入相当于今天392万元人民币以上，购书所费不过占收入的2%。
假定与新中国同龄的一个学者，31岁时，也就是1980年，他的月收入不过是60元上下（大约相当于今天的600元），到了2004年，他已经和当年的鲁迅先生同龄了，月收入大约8000元，粗算下来24年的总收入不会超过50万（这里说的是北京的收入水平）。
更何况，买书的成本不仅仅是书的标价。每400册书就需要一个书架（2000元），每个书架占地约一平方米（8000元）。假定这位新中国的学者象鲁迅一样，24年间花了9万元买了9600册书，则还需要花5万元买24个书架，24万元买一个30平米的小小书房，综计下来大约38万元。他会拿出总收入的四分之三用来买书藏书读书吗？
转自：雨后池塘（www.YuHou.net）
写到这里我恍然大悟。成语学富五车，是说读五车书才能有学问，现在24架书也就装5卡车吧。有学问才是学者，才不会被李敖的一句“人书俱老”难住。网上盛传清华大学学者因为误解了李敖的这个题词，羞愧难当而自杀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当今中国读书的人没有钱，有钱的人不读书，难怪有人说中国现在没有学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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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月10日23点55分
整理图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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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图书，发现毛选四卷少了一本，遍寻不到。这套书对我来说，既重要也不重要。说重要，是因为68年我笨鸟先飞，先于大家下乡时，它是全班同学送给我的珍贵礼物。那以后，无论走到哪里，它都陪伴着我。看见它，少年时全班同学的面容就在我脑海里浮现。全班50人，现在只剩下48人了，黑驴和馊包子已驾鹤西去，想起来令人唏嘘。说不重要，是因为虽然上中学时，里面的老三篇我背得滚瓜烂熟，但下乡后却再也没有翻开过它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|
2006年1月13日12点26分
《进化论与伦理学》 （英）赫胥黎著 本书翻译组译 科学出版社 1971年3月第一版
这是一本只有85页的书，定价0.17元。是我最早购买的图书之一，扉页上有我的签名，写着“1971年8月购于北京”。（老天，那时我的字怎么那么破！）
转自：雨后池塘（www.YuHou.net）
那时我刚刚离开农村，进了一家小工厂做学徒，月薪只有16元，虽然少得可怜，也总比下乡时好。在农村3年，第一年年景不错，每工分0.26元，无奈我只挣了150分，核算下来不够第二年的口粮；第二年赶上嫩江发大水，颗粒无收，每工分只值7厘，尽管那年我辛辛苦苦挣了1000分，也只折合7元；第三年我一天活没干，一是肚里没食干不动，二是知道干也没有用。所以，每月16元，当时对我来说，是没有享受过的奢侈。
这本书是在王府井新华书店旁边的内部书店买的，记得还要带介绍信。由于当时书很便宜，大约1分钱5页，我一下买了大约20本，装了小小一书包。现在的书大约8分钱一页，价格翻了40倍。我还清楚地记得，1987年大兴安岭火灾是书价的分水岭，87年以前是1分4页，87年以后突然就翻倍了。
其实，书价上涨未必和大兴安岭火灾有关。记得86年，我的工资从40多元调整到70多元，一下子涨了70%，满心以为那以后生活水平会有较大的提高，没想到通货膨胀紧随而至，物价飞涨，生活不但没有改善，反而下降不少。那时人们开始从银行取钱抢购，连学校上体育课用的鬃垫，都被人买回家当床垫用。据说中央专门发文，要求党员带头不到银行挤提。不过我当时对抢购没有印象，因为那时我的存款从来不超过100元。那场通货膨胀最终导致了89年的“6.4”风波，不过那是另外的话题了。
我一定非常仔细地读过它，重要的地方都用蓝笔做了记号。今天我又粗粗浏览了做过记号的部分，忽然想到，成人以后，我对世事的悲观和对人性的怀疑，是否都来源于这本书呢？
在结尾处，作者说道：“进化论并不鼓励对千年盛世的预测。倘若我们的地球业已经历了亿万年的上升道路，那末，在某一时间将要达到顶点，于是，下降的道路将要开始。最大胆的想象也不敢认为人的能力和智慧将能阻止大年的前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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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月14日13点28分
《九成宫醴泉铭碑》
上回说到，1971年我写的字很破，破到什么程度呢？这么说吧，把一只蘸过墨水的蛛蛛放到纸上爬，爬出的墨迹就是我写的字。一般人认不出来。现在想想，当时在如此伟大的著作上题写文字，岂不是佛头著粪？！
当时厂里有个锅炉工S先生，拜著名书法家王遐举学习书法，买来成打的马粪纸，每日灰头土脸笔耕不辍。写完后并不保留，于是一时间，小小的厂区，墙里墙外，到处有魏碑随风飘舞。
那时我一定意识到，字迹对人格尊严的重要性，所以1972年，我也开始练习书法。使用的字帖是唐代欧阳询的《九成宫醴泉铭碑》。这是一本非常好的字帖，后人曾评论说：“此帖如深山至人，瘦硬清寒，而神气充腴，能令王者屈膝 ……”
练了一年多，感觉自己的字勉强可以示人，也就罢了。而我尊崇的S先生则水滴石穿，一路写到今天，如今已是齐白石研究专家，所谓“人书俱老”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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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月16日12点05分
《综合英语成语词典》
《综合英语成语词典》 厦门大学外语系编写 福建人民出版社 1985年9月出版
一本书有一本书的故事。这本《综合英语成语词典》1985年出版，而我却是1984年中预购的。那年我在北外进修英语，任课教授极力推荐这本词典，说它内容精道，印数极少，如果不买，今后会后悔。当时很是犹豫了一阵，因为价格20.80元，差不多是我半月工资了。一年后书拿到手里，蓝黑色16开精装本，1172页，印刷精美，确是物有所值。专程跑到王府井新华书店加了塑封，至今簇新如初，爱不释手。
转自：雨后池塘（www.YuHou.net）
1963年，我家大哥考上了北外附中，选修法语。按我父母的说法，学法语是为了将来到非洲参加世界革命。然而文革开始时，大哥还没毕业，后来去了东北修理拖拉机，算是出师未捷。过了20年，我在那里进修，一年下来，学费1000，录音机磁带书花费500，花了大价钱，也只是混了个没啥用的文凭。又过了20年，闺女从那里毕业，才算圆了我们家族的北外梦。
进修结束后，大约是1988年夏季，我着手翻译一个剧本，这本词典派上了大用场。一个多月，每天工作到深夜，得10万字，200多页。当我工工整整地誊写装订完毕，双手捧给老婆，请求指正时，人家说了一句：“翻那玩意儿干嘛，值多少钱呀。”那一刻，我环顾四壁，发现家中一贫如洗，遂决定响应政府号召，毅然下海。
转自：雨后池塘（www.YuHou.net）
现如今，英语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偶尔翻点简单的短文歌词，自娱自乐，“人老书不老”，算是英语没有白学。
